【3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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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櫃子裏拿到同款,拆出來補上消耗掉的那只,讓枕頭下的排兵布陣恢複如初。
枕頭蓋回去的那一刻,他想起了她躺在這時的情形,将手輕輕放上去,一遍又一遍地撫摸上面印着的藍扇花。
喜歡寂寞,永遠只開一半。
她應該不是在說她自己吧?
連衣裙改制的枕套,出自祖新服飾,紋樣出自她手,這是璩易兩家的羁絆。他是外人,介入不了,只能在外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她選擇了他的基因配對,這是一種極大的認可,他還有機會。
他帶上禮盒和食材,坐出租去醫院拿回車,再開去糖水鋪,又等了十多分鐘才拿到。
“确定沒有添加亂七八糟的東西?”
喬科笑着反問:“這是給誰家寶貝帶?別的沒有,加了紅糖,對牙齒不好,以後別買了。”
排一次隊要了老命,喬科再也不想來了,哪怕不吃會死。
郎津梁笑,“很可愛的寶貝。稍微吃點沒事,謝了哥。”
喬科想關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,可惜表弟拿到東西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家人群裏,喬科更新了助弟新“履歷”,結合上方郎洪麗發布的雞湯,于是大家都@王槐和郎宏理。
王槐連發紅包,感謝家人們。
郎宏理默默跟上。
祝熹受傷住院,他們刷到了這則消息,以為是她這邊需要,既惋惜也心疼。交往這麽多年,女方出了事,理應照顧,但他們擔心兒子又陷進去,将來會受不了。
做父母的不能明着揭傷疤,只能留言叫他注意保養身體。
郎津梁停車時看到微信消息,順勢提要求:需要大量土貨,長期,最好新鮮供應。
郎宏理打來電話,還沒拿準怎麽打探,老婆搶了先,“有,你姑姑那場子什麽都有。叫她婆婆幫你挑最好的,每天現殺,早上送貨時順路帶過來。”
“媽,平常你怎麽煲的湯?錄一遍發給我。”
“行!”
郎津梁給這事找了個合理的借口:“事多,體力消耗大,腸胃也沒以前好了。我盡量自己做飯,養一養。”
“這樣好,就該這樣。忙不過來就說一聲,我給你找個勤快點的阿姨來幫忙。”
郎宏理想細問問。
王槐果斷挂掉,不給老公啰嗦的機會,勸他:“先緩緩,這麽多年的感情,突然斬斷,有點後遺症很正常。”
“你忘了陳姨說的那女孩?”
“沒忘,陳姨說好長時間沒來了。”
車位在顯眼的位置,車的顏色又特別,來沒來,鄰居們都看在眼裏。
王槐忍不住猜:是不是舊情難忘,最終又回到祝熹身邊去了?
兒子認死理,按說不該那麽快重新開始,果然結束得快。唉!
她實在放不下,于是又發微信問他:祝熹的傷情怎樣,對以後的工作有沒有影響?
其實還有很多話,可是怎麽說都不合适。
經濟上幫忙沒問題,把下半輩子搭進去,不值得。兒子把分手理由說得再漂亮,他們也清楚,那是祝熹一意孤行。兒子無故被人抛棄,他們很心疼,說沒有一點埋怨,那肯定是假的。可是畢竟兩個年輕人在一起過,有情分在,他們正商量要不要去探望。
該回來走一趟,但是又怕小輩見了他們會尴尬。
郎津梁已經到了璩心樓下,沒時間找巴斯打聽具體病情,只能含糊回複:應該還好吧。媽,你幫我挑點燕窩、花膠。三十歲,要抗衰了。
王槐看到這句就笑了,笑着笑着又心酸——兒子開始注重保養,難道是輸在外形上?
進門是難題。
先發微信:我過來了。
紅色感嘆號還在。
再敲門。
一次,兩次,沒人應答。
那就冒昧自己開門了。
很好,還是那個密碼。
這邊門剛打開,主卧的門也開了。
楊醫師回頭招呼璩心:“姜汁番薯到了。”
他輕咳,提醒楊醫師:“你扶她起來。”
她沒躺着。
楊醫師懶得解釋,回頭接人。
他把手裏拿的東西放在餐桌上,再摘胳膊上挂的大袋子,自顧自進了廚房。他拉開冰箱門,瞧見那兩個碗,一股心酸立即湧上來。
兩碗都是剩菜:淮山炖排骨,一條只受了皮外傷的魚。
都很失敗,看着毫無食欲。
最下面的抽屜裏有姜蒜和調料盒,冰箱門上有雞蛋,這樣的事,以前可沒有。
顯然她在嘗試做飯,做得慘不忍睹,食不下咽。
擔心外面的不健康,可以請人,是還沒找到合适的阿姨嗎?
楊醫師瞥見他沒動靜,追到廚房門口,一見冰箱門開就應激:“你乾嘛?瞧不起人啊!”
他回頭,悄悄地問:“你做的?”
兩人合夥。
這樣說更沒面子。楊醫師傲嬌地答:“怎麽,你羨慕?”
“辛苦了。還有雞湯,要不要熱一碗?”
璩心安利過,說特別香。他再提,楊醫師拒絕不了,當然了,她又不是吃糠咽菜長大的人,不饞,主要是為了考驗這小夥!
“行吧。”
“那這些……”
楊醫師已經看見了敞開的大袋子,立即棄暗投明:“丢丢丢!”
她得趕緊去“告密”,一回來就在璩心身上瞧見了大稀奇,驚呼:“我去!”
他走的時候,璩心就猜到了禮物是什麽,因為她想起來了,他在她賞玩秀發時說過“以後送你”。
她心理上一直拒絕戴任何材質的假發或者假發片,因為有種莫名的驚悚感。這是熟悉的頭發,她看過、摸過無數次,跟自己的頭發沒差別,所以一看到就忍不住上手,一上手就忍不住上頭:戴上頭。
只要發量夠,黑長直就能直接給臉加分。璩心拿着手機拍個沒完,楊醫師羨慕出星星眼:“靓啊!”
這可是送禮界的一股清流!
楊醫師激動到暫時抛卻堂兄,倒回廚房瞻仰真神,順便問他:“那個……”
“郎津梁。等等,雞湯還有點燙。”
楊醫師臨時終止行動,接了他遞來的紙再去端碗,“郎津梁,那頭發在哪做的?搜集掉發……多少發量開做?”
“有專門的工作室,手藝很好。加個微信,晚點我發你。多少都可以做,少的做發片,你可以考慮剪短,把剪下來的部分拿來做發套。”
以長度換廣度?可以啊!
“行!”
楊醫師滿意了,他也高興了,當前情況下,把璩心加回來可能有點難度,先加上她信得過的朋友也好。
他在廚房忙活一陣,出來告辭:“花膠先泡着,明天再炖。電砂鍋裏的粥預約在四個小時後,明早能吃。我在旁邊的君庭訂了個房間,不關機,有事随時打給我。”
楊醫師已動搖立場,越看越滿意,搶着答應:“那行。”
他走到了門口,又回頭叮囑:“醫師,拜托了!別給她吃涼的,水果用熱水泡一泡。側躺的時候,你在後面做支撐,或者用被子……”
真醫生笑,“知道了。一小時一次胎心,強健有力。”
姜汁番薯走了,肩胛牛扒來了。
楊醫師冷笑,“吃飽了,睡了。早乾嘛去了?”
她一向讨厭他,易焜心裏有數,好聲好氣求:“幫我問問她想不想吃,她最愛這家的牛排。實在是走不開,談到九點才散,立馬過來了。”
這兩天必須攔住。
楊醫師沒跟他客氣,“睡了就是睡了。我知道你弄來不容易,但是!因為你花了心思,她就必須歡天喜地爬起來接受嗎?”
易焜悟過來,立馬道歉:“是我錯了,以為她跟從前一樣,這個點還在工作。明早你幫我問問她想吃什麽,我早點送過來。她……現在好不好?我每晚都過來看看,燈一直沒亮過。9號才聽說她回來了,可惜這兩天都沒遇上。”
想演望妻石呢!
還是那句,早乾嘛去了。
“挺好的,如果能早點解決掉麻煩,那就更好了。”
她認定的麻煩是婚約,易焜心裏想的麻煩是另一項,他沒法回答,也不想走,“我進去坐坐。”
楊醫師把門看嚴了,不打算放行。
璩心一直在聽,嫌煩,高聲說: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她躺在長沙發上,身上蓋着長毯子。易焜想靠近了看看,被楊醫師阻攔,只好退到她對面坐下。
“你頭發……”
璩心不想解釋,只問他:“還沒跟你爸說明白?那你準備準備,等着喜當爹,知道喜當爹是怎麽回事吧?重點是這個喜字!”
他垂頭掩飾痛苦,過了一會才說:“你爸跟我爸才一起吃過飯,心心,還有補救的可能,你給我個機會,我保證……”
“你跟祝熹怎麽說的?她摔傷了,一個優秀的青年藝術家,被你戲弄一番,感情、事業全遭重創,你怎麽交代?”
“心心,我跟她沒走到那一步,這個責,我負不起。姓郎的是在報複我,他不是真心對你,只是想通過你讓我痛苦。”
“是你招惹祝熹,導致他們分手。至今不覺得自己有錯,但好意思怪別人不該報複?你不用教我做事,我不管他是不是存心報複,反正我玩得很開心。老實說,我從來沒考慮過用你的種,機械用久了會出現金屬疲勞,你玩了這麽多年,那棒子還能管用嗎?”
楊醫師努力憋笑,自覺戴上耳機,去了餐廳。
易焜漲紅了臉,想反駁,得先推翻自己的風流史,還得好好構建語言。
璩心閉眼輕嘆,“以前我也心動過,想要單純地愛下去,是你接二連三給我痛擊。這三年,我一直在想,要怎麽擺脫……”
“別說了,求你。”
易焜懊悔不已,從沙發上滑下,雙膝跪地。
璩心睜眼看着,苦笑,“你後悔的是不該碰祝熹招惹郎津梁,不該那麽不小心,留下這樣那樣的證據,不是後悔自己做了這樣的易焜。”
她太厲害,總能一眼看穿他。所以即便愛着她,他也會下意識地回避,好保住虛假的尊嚴。
“我知道全是我的錯,我可以向他們道歉,忏悔,我可以做一切,只要你再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重新做一次易焜。”
“那你什麽都不用做,等着高高興興當爸爸。我會履行婚約,但生産的時候會順便結紮。”
這兩點,他都接受不了!
璩心又笑,這次是譏諷,“愛一個人是以她為本,以舒服為準。你的愛又是哪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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